五六十年代,人们还不懂得节育,只知顺其自然。娘就是这样,一个接一个地生下了七个孩子。
不知是孩子的拖累,还是岁月的艰辛,娘刚刚四十岁,头发就已经花白了。那时,父亲只管拼命工作,每月将五十多元钱往桌上一放,然后去抽他的旱烟。全家九口人,吃喝穿戴全由娘一个人编排。娘尽管一刻也不停闲地忙碌着,可家里的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。
记得有一年冬天,我该上小学了。
开学的第一天,年拉着我的手送我上学。
班主任老师见我穿着一条破绒裤,吃惊地上下打量着我。
好一会儿才对娘说:想办法给孩子做条棉裤吧,什么时候穿上,什么时候再送她来学校。
娘一句话也没说,只有泪珠在她的眼里滚动。
要知道,娘也没有棉衣呀!回到家,年坐在炕上愣了足有一个钟头,泪水滴滴地流在她的脸上。
多少年来,娘从没张开和谁借过钱。
正巧这个时候,隔壁的杨婶儿来了,得知情况后,她硬是将五元钱塞到娘手里。
这次,娘没有拒绝。
她擦干了眼泪,赶紧上街买布、买棉花,并连夜给我缝了一条厚厚的棉裤。
渐渐地,我长大了。当我捧着鲜红的大学毕业证书给娘看时,娘的眼泪更多了。